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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百年孤独  

2011-12-28 02:58: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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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年出生的虎子已经是只老猫了。

我已经记不起它同一窝的兄弟姐妹,想必它们已经在京华大地上开枝散叶繁衍着子孙……即使虎子,当时我也准备好用来取悦心仪的女孩,不过因为我的爱情战术永远只有单刀直入这一招,所以,受我的池鱼之殃,它被退订了。于是它只有留在我身边,一留就是18年。

因为昔年体貌颇雄壮,故名为“虎”。如今它骨瘦如柴,食量极小,终日沉睡,仅仅在床的高度上下也要逡巡良久……

这样的它,最近忽然每天惨烈的嚎叫。

大家说:它怎么了?叫得这么难听?

我说:闹猫提前了吧。

大家笑:怎么会!

其实,我认为它是哀恸自己的衰老,感到孤独与恐惧。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当他嚎叫时拍拍他的头或者抱在怀里,让他觉得好过一点儿。

大约和人一样,任何有自觉的生物生存的时间越长,就越能体会到:孤独是无法治愈的慢性毒药!而衰老让它药力倍增!就像很多老人一样,他们喜欢没来由的召唤、差遣甚至找寻年轻人,他们宁愿遭受抱怨乃至争吵也不愿意自己安安静静的独处;似乎不可理喻,实际只是避免孤独的自然反映,是衰老不可抗拒的特征。

某天凌晨,我忽然想起了我死去的狗,一时间甚至觉得手中似乎真切的感到抚摸他的触感……但忽然意识到它早已躺在泥土中,现在最多也不过是一具骨骸罢了……接下来 ,对死亡的恐惧忽然前所未有的慑住了我的心,有生以来,从未觉得自己的生命是这样的空虚、无助、短暂和无意义……而且,哪怕是彼时彼刻,我自以为安全舒适的躺在床上,但实际上仍在不可逆转的滑向死亡,我对一切虚度的时光感到懊悔,对未来则充满畏惧,而且我对改变这一切无能为力……这些念头让我惶惑得手足无措,除了迫使自己尽快沉沉睡去以外无计可施。

这是令人不想再一次经历的体验,但是对于一个生命而言,越迫近生命的终点就会越频繁的体会到这种无助与失落。而且特别可怕的是,即使你曾经享有财富与荣耀,力量与美丽,被家人与朋友环绕与爱戴……但你必将孑然一身的面对衰老与死亡,别人能做到的至多只是隔靴搔痒的安慰安慰你,并非他们不想做得更好、更多,而是实在无法感同身受!实际上,我承认:无论是我的父母、伴侣和孩子——除了我自己以外——没人能令我满意!如果当我只是在一条腿上打上石膏就已经得出这个结论来,我真不敢想象我自己半身不遂时的心情。所谓的“猝死”对于生者的感受固然是种意外的打击,对“当事人”而言却未必不是种“奇异的恩典”!听说古代维京人视战死沙场为最大的荣誉与幸福,实在是很好理解:活着衰老,无论对自己还是自己的部落而言,都是种难以忍受的负担,特别是他们那样一个崇尚力量,畏壮侮老的文化。英年而逝,反而会得到尊崇与传颂!所以,要么别来,要来就来个脆生的吧!既不用忍受身体的折磨,也免去了心理上的煎熬:不必在别人复杂的目光中孤独的等待不可避免的结果,不必在既定的轨道上反反复复的体验自己的无奈与无助……人生的谢幕如此艰辛与痛苦,走得干净利索尤为难得!

对于死亡,作为一只猫的虎子是否会想到这么多?大概不会,也许我对它衰老痛苦的猜想只是投射了我自己内心的感受。在我目前生命的一半时间中,我触摸它、拥抱它、抚弄它缓解着我的孤独——我们人类对自己的同类要求过多,但对这些毛球仅仅要求一个简单明确的温存,偶尔有超出期待的反映就会惊喜——现在我希望我的触摸它同样会缓解它的“孤独”。不过既然说到“投射”,那么仍然可能只是我的感情,被缓解的仍然是我的“孤独”。想到这里,端详变得安详的虎子,忽然觉得它苍老的样子带有某种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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