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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爷爷  

2014-11-28 18:43: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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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隔辈儿人亲”,恐怕是真的。这大约也是一种时间和代际上的“距离产生美感”。不过,亲归亲,隔辈儿人彼此了解、理解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这大约是时间和代际上的“距离产生隔阂”。我对我的爷爷也是如此,我并不敢确定的说我对他的性格、为人处世,乃至于人生的经历有着准确的了解。所以,当我想写他时,我真的需要等一等,想一想。
在我眼里,没生病时的爷爷是个性格随和、亲切、有些随波逐流感觉的老头儿,即使发脾气的方式,也是温和的。小时候,见他说不过奶奶,也只是赌气回了单位。从他散漫、天真的外表完全看不出几十年警察(虽然只是交通宣教部门)生涯的职业印记,似乎也缺乏作为一家之长的威重与魄力——当然,也许是因为年轻时含辛茹苦供养一大家子人耗尽了精力与热情也说不定。但我一直以为,自己性格中比较随遇而安以及耽于享乐的部分来自于爷爷。
身为他的长孙,相较于我年轻的兄弟姐妹们,我对爷爷自然有着更多一些的回忆……
那时,虽然我还很小;虽然爷爷只是一周从单位回家一次。但我是很期待爷爷回家吃饭的,因为每餐必酒的爷爷总能带回诸如果脯、炸排叉、花生米……这样的下酒菜,最起码也有炉盘上烤得脆脆的馒头片!仔细想起来,我喜欢酥脆和略带糊味的食物的癖好,大约也是源自爷爷。爷爷似乎挺喜欢住在单位的生活,退休后,继续住在单位发挥余热若干年才回家。在他身体还硬朗时,买菜、做饭、午睡后河边打牌差不多是他一天的生活,而且,做任何事时耳朵中都塞着半导体耳机,听着广播(所以,后来他的听力似乎很不好)。我们这一家子热衷评书、曲艺的习惯大约是来源于他无疑!现在我儿子睡觉前也要听听收音机,爷爷这个习惯,算是后继有人了。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有一幕很深刻的印象:那应该是一个初夏时节,爷爷用肩膀驮着我,和奶奶一起走在一道柳树成荫的大堤上,我口袋中装满了熟透的桑葚,边走边吃,深紫色的汁水浸透了白色的衣裳。那是大约只有3、4岁的我跟着爷爷回乡下探亲,那时的爷爷还算壮年,可以轻松的让我坐在肩上。事实上,即使我长大成人后,我也一直认为:爷爷的身体不错,即使岁数大了,他也从未发福,保持着基本素食的习惯,生活规律,几乎不去医院;70岁左右,还上过房顶;虽然我们都吓了一跳,但同时也对他的健康更有信心了。
但是,“人不能跟岁数争!”这句话是对的。
爷爷生命中最后的7年是在病榻上度过的,由于疾病的影响,他的表达和身体控制能力受到限制,加之一向不是很好的听力,他与人沟通变得很吃力。尽管家人尽了很大的心力,但失去行动能力后的与世隔绝与孤独使爷爷迅速衰老……以人类的双脚,又怎能跑过岁月的流逝呢?当某种疾病无法治愈而只能维持时,其实只是一个漫长的死亡过程,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滴的枯竭,我感到难过。虽然作为亲人,知道他躺在那里,一息尚存,是一种安慰!但对于患者自己而言,我觉得未尝不是一种难熬的痛苦。因此,我并未把爷爷的去世看的过于沉重:悲伤是属于生者的,解脱却给了死者!如果有天堂,爷爷一定会在那边优哉游哉的烧菜、喝酒、打牌、听广播吧!尽管后来在殡仪馆看到他的躯体安静、仿佛萎缩了似的躺在那里,我仍然难以自已的流下眼泪,但是,我觉得爷爷解脱了!我很看重自由自在的感觉,我害怕受到限制与局限,我觉得即使被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侍奉,也不如用自己的双脚走路,用自己的双手触碰来得有趣!我觉得被人不间断的环绕、关注、嘘寒问暖,也不如恬淡、平静、自如的独处来得舒适。我觉得爷爷一定也是如此,躺了这么多年!爷爷,您辛苦了!!
       当时,我在朝暾初上前,静静的在海边散步……深秋的天海之间,风儿自由而苍凉,波涛温柔的呜咽,海浪轻柔的卷去我脚底的沙……不知不觉之间,觉得自己也老了……
爷爷 - 渔阳鼙鼓 - 點心時間
 不久后,海浪也会抹去我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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